10

三天后，苏晚棠真的来了。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时，我隔着百叶窗的缝隙，看了她足足一分钟。她瘦得脱了相，西装皱巴巴的，像裹在一具骨架上。曾经意气风发的江城首富，如今连前台的保安都不愿多看她一眼。“让她进来。”我转过身，坐回那张曾属于她的，价值百万的黑檀木办公桌后。她走进来，脚步虚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不敢看我，低着头，双手在身前紧张地交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偌大的办公室里，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。许久，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几乎听不清。“顾言求求你”她抬起头，那双曾经锐利明亮的眼睛，此刻浑浊不堪，布满了红血丝，像两条濒死的鱼。“给我钱我需要药”我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，十指交叉，静静地看着她。这个女人，曾经当着我的面亲吻别的男人，说我连个保姆都不如。曾经把沾着体液的床单，像垃圾一样扔给我，命令我去洗干净。曾经为了她的第号真爱，狠狠甩在我脸上两个耳光。现在，她在求我。求我给她买药的钱。“苏晚棠，你还记得你签的那份协议吗？”我拉开抽屉，拿出那张被我珍藏了七年的，已经微微泛黄的纸。上面是她龙飞凤舞的签名，和她亲手写下的那行字“每年可出轨次”。我把它推到她面前，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一道冰冷的轨迹。她的目光落在上面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下一秒，两行浑浊的眼泪，毫无征兆地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。“噗通”她双膝一软，竟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她用膝盖，一步一步，艰难地挪到我的办公桌前，双手死死抓着桌子的边缘，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。“顾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”“求求你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”她哭得狼狈不堪，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，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体面。我看着她，看着她跪地求饶的模样。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意。只有一种，尘埃落定的，极致的平静。我拿起那份协议，当着她的面，一点一点将它撕成碎片。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，落在她的头上，肩上，像一场迟来的，冰冷的雪。我们的契约，到此为止了。就在这时，我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。我按下免提，助理冷静的声音传了出来。“顾总，楼下有个您的加急快递，寄件人”助理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。“写的是周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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