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离婚案也在同日调解。陆闻舟同意离婚。房产按出资比例和还贷情况分割。他放弃部分可分得份额，作为对我婚内财产损失的补偿。我没有拒绝。这不是施舍。是我应得的。走出法院时，天色很蓝。陆闻舟站在台阶下，叫住我。“知夏。”我回头。他手里拿着那份离婚调解书。曾经我们拿结婚证那天，他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。笑着说，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原来承诺过期时，也不会发出声音。只会在某一天，突然碎得满地都是。陆闻舟说：“以后如果有需要……”我打断他。“不会有。”他眼眶红了。“那你以后好好的。”我说：“我会。”这句话不是赌气。也不是逞强。是真的。一个月后，我搬进了新的公寓。房子不大。阳台朝南。我买了一盆茉莉，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。陈律师把判决结果发给我。姜眠需返还剩余款项及相应利息。八万元共同财产部分，由陆闻舟另行承担返还责任。她的工作室最终还是关了。听说赵兰到处借钱，没人再愿意帮。姜眠来找过我一次。她站在小区门口，被保安拦住。她给我发消息。【姐姐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】【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，放我一马？】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茉莉花开出第一朵白色小花。然后回她。【我放过你很多次。】【这一次，我放过我自己。】发完，我拉黑了她。后来，我去医院复查。医生看了我的报告，说身体指标不错。“备孕这件事，不要太焦虑。”“先把生活调整好。”我点头。走出诊室时，走廊里有个男人扶着妻子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拿包。我看了一眼，很快收回视线。从前这样的画面会让我难过。现在不会了。我不再把别人的陪伴，当成自己的缺失。我也不再急着要一个孩子，来证明一段婚姻还值得继续。我的人生，不该建立在谁愿不愿意爱我上。回家的路上，我路过一家金店。橱窗里摆着一只小小的金锁。以前我计划用那二十万里的钱，给未来的孩子买一只。我站了很久，最后没有进去。我转身去了旁边的花店。买了一束白色洋桔梗。回到家，我把花插进玻璃瓶。又把母亲织的围巾叠好，放进柜子最干净的一格。那二十万重新回到账户里。可它对我来说，已经不只是钱。它是我终于学会守住自己的证据。晚上，陆闻舟发来最后一条短信。【知夏，茉莉开了吗？】我没有回。我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推开阳台门。风吹过来，花香很淡。像母亲还在时，夏夜里晾过的白衬衫。干净，柔软。不再属于任何一段破碎的关系。只属于我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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