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声明发出后，风向很快变了。姜眠又给我发消息。【姐姐，我妈不是故意的。】【你能不能让律师撤声明？】【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】我看着最后一句。曾经，我也以为自己快什么都没有了。母亲没了。父亲偏心。丈夫背叛边界。连家都被别人一点点占走。可后来我发现，不是的。我还有自己。只要我不再让，不再装作无所谓。我就不会真的一无所有。我删除了消息。开庭前一天，陆闻舟来酒店找我。前台打电话上来时，我本想拒绝。但他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。我最终下楼。他站在大厅角落，手里拎着一个旧纸袋。看见我，他眼眶立刻红了。“知夏。”我保持距离。“有事说。”他把纸袋递给我。“我收拾家里时找到的。”里面是一条浅色围巾。是我妈给我织的。婚后我一直放在衣柜最上层。姜眠有次说冷，陆闻舟翻出来给她披过。我当时要回来，他还说我小气。后来这条围巾就不见了。我以为被她带走了。陆闻舟声音低哑。“在客房柜子后面找到的。”“我洗干净了。”我接过纸袋。指尖碰到柔软的毛线，眼眶酸了一下。不是为陆闻舟。是为我妈。陆闻舟看着我。“对不起。”“我以前总觉得，你什么都有。”“有稳定工作，有自己的存款，有脾气，有底气。”“眠眠什么都没有，所以我该多照顾她。”“可我忘了，你也会疼。”我没有说话。他继续说：“我把你的懂事，当成不需要。”“把你的退让，当成应该。”“把你的沉默，当成好哄。”“知夏，我真的错了。”我抬头看他。“陆闻舟。”“如果没有律师函，没有录音，没有证据。”“你会觉得自己错了吗？”他怔住。我说：“你不是因为看见我疼才后悔。”“你是因为事情失控了才后悔。”“因为姜眠露馅了。”“因为你发现自己被骗了。”“因为我要走了。”“但在我一次次说疼的时候，你都没有停。”陆闻舟嘴唇颤了颤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抱紧纸袋。“谢谢你把围巾还我。”“明天法庭见。”开庭那天，姜眠终于出现了。她瘦了很多，妆也遮不住憔悴。赵兰没来。据说病情反复，又住院了。庭上，姜眠仍然强调钱用于母亲治疗。陈律师提交了医院流水、工作室支出、聊天记录和录音。当赵兰那句“她妈留下的钱不用白不用”在法庭上播放出来时，姜眠脸色惨白。陆闻舟坐在旁听席，低着头。法官问姜眠是否认可收款事实。她哭着说认可。问是否认可部分款项未用于治疗。她沉默很久，最终点头。判决没有当庭宣读。但结果已经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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