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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陪若欢禁足的第五夜，下了一场大雨。我在偏殿整理她堆得杂乱不堪的书籍。书籍下面盖着一个木头盒子，里面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碎纸。大片纸屑中，露出一角工整的小楷。我拼了半夜，拼出半篇《寿安经》。有些纸页上还留着磨破指腹的血迹。宫人说，她在周怀恩寿辰那日撕毁经书。满宫都骂她不孝无德。可我数过那些残页。她写了整整一百遍。若欢发现我时，脸色骤变。「谁准你碰的？」她夺过残页，一把扔进火盆。我伸手去捞，被火燎伤手背。她慌了一瞬，很快又冷下脸。「一堆废纸，值得吗？」「既是废纸，你为何写了一百遍？」她咬住唇，不肯回答。我轻声问，「二公主也献了寿经，是吗？」若欢眼圈慢慢红了。沈知意的寿经由十名宫女代笔，纸用的是澄心堂的，封面嵌着宝石。周怀恩当众夸她孝顺。若欢的经书却被女傅嘲笑字迹丑陋。她怕拿出去惹人发笑，亲手烧了。「我没有不敬父皇。」她终于开口。「可他不会信，我说了，反倒像是与沈知意争宠。」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「顾先生，你也别告诉他。」「我不稀罕。」周怀恩不知何时站在门外。雨幕将他高大的身影衬得愈发冷峻。若欢立刻竖起满身尖刺。「父皇来问罪吗？」周怀恩看着火盆中的寿经。神色晦暗，许久没有开口。最终，他只道：「明日起恢复课业。」若欢眼中那点期待彻底熄灭。他转身时，我追进雨里。「陛下既然听见，为何不告诉她？」周怀恩停下脚步。「告诉她什么？」「你知道她并非不孝。」「她若有孝心，便不会烧掉。」雨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颌滚落。龙袍湿透，但帝王威仪却令人不寒而栗。换作前世，我早已跪下认错。这一世，我只是看着他。「陛下若真有父爱，便不会逼她亲口讨要。」四周侍卫齐齐跪下。周怀恩隔着雨幕望向我。那双沉黑眼睛没有怒意。却比他拔刀时更令人胆寒。「顾月盈。「你很像朕认识的一个人。」我的心骤然收紧。他却淡声补了一句：「一样不知死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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