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。霍晓每天早上六点起床，背一个小时英语，然后去学校。晚上十点回来，再做两个小时的题。但她不是以前那个霍晓了。以前她做题，是给我看的。现在她做题，是给自己做的。以前她考好了，第一个反应是看我的脸色。现在她考好了，自己高兴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做题。以前我每天盯着她的成绩单，现在我不看了。她主动把成绩单给我看，我说“还行”，她说“就还行啊？”然后自己跟自己较劲。林老师打电话来说，霍晓最近状态很好，月考进步了二十多名。我说谢谢林老师。林老师说，你不用谢我，你应该谢谢你自己。我说，谢我什么？林老师说，谢你终于学会放手了。挂了电话，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。团团跑过来蹭我的脚，我弯腰把它抱起来。“团团，”我说，“你觉不觉得我变了？”团团喵了一声。“我也觉得。”我笑了。高考那天，我送霍晓去考场。她穿着校服，背着书包，站在考场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“紧张吗？”我问。“有点。”她说。“紧张就对了。”她笑了，然后转身走进考场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周围全是送考的家长，有的举着向日葵，有的穿着旗袍，有的举着横幅。我什么都没带，就一个人站在那儿。旁边一个大姐问我：“你是来送孩子的？”“嗯。”“你怎么不拿个向日葵？一举夺魁嘛。”“不用，”我说，“她尽力就行。”大姐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我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我没有在考场外等着。我去了趟超市，买了菜，回家做了顿饭。吃饭的时候，手机响了，是霍晓发来的消息。“妈，考完了。语文还行，数学有点难。”“能吃上饭就行。”“妈，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吃？”“民以食为天。”“”我看着那个省略号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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