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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他，眼中再无波澜：“你说你喜欢保家卫国的英雄。可你知道，你口中的‘英雄’，在前线浴血奋战时，你在做什么吗？”封暮行愣住：“我在京城，打理户部事务，为你们筹措粮草”“筹措粮草？”许挽辞笑了，笑容里满是讽刺，“是啊，北地三州百姓的救命粮，经过你的手，进了太子的私库，进了那些贪官的腰包。”“你可知，去年冬天，北境守军为什么断粮三日？不是因为粮草未到，而是因为——你亲自批的那批粮，在途中被换成了沙土。”“你可知，那些饿着肚子为你守江山的将士，那些被税吏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，他们口中的‘三皇子’，是什么样子？”封暮行脸色煞白，连连摇头：“不不可能！我从未贪污！挽辞，你相信我，我绝不会做这种事！”许挽辞静静看着他：“真相，要你自己去查。”“去看看你批过的那些公文，看看你信任的那些幕僚，看看这些年，你究竟做了什么。”封暮行踉跄着离开了地牢。许挽辞的话扎进他心里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他那些年勤勤恳恳在户部经手的公文，那些他自诩为国为民的政绩，原来底下可能埋着万千枯骨。他回到王府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径直闯入书房。烛火燃了一夜。他翻出了近五年来所有经手过北地三州粮饷、赋税的卷宗副本，一册册，一页页，从最初的轻快到后来的滞涩，最后，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。天光微亮时，他瘫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，双目赤红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不对。很多地方都不对。调拨的数目与最终送达的记录总有微妙的差额；几个关键节点的印鉴显得过于流畅，像是被人精心描摹过；还有几笔巨大的损耗，理由牵强得可笑。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，所有存在疑点的环节，最终签署准或核验无误的那个名字，都与他信任的几位户部老吏，甚至与他母后手下的人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想起母后这些年时常的“关心”。“暮行，户部事关国本，你舅舅是自家人，有些事交给他底下人办，总比外姓人可靠。”“你太子哥哥监国不易，北地那边，能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，都是为朝廷办事。”行个方便原来这就是方便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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