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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清北录取通知书到了。秦老师陪我去学校领。校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，上面写着许念慈同学高考全省第一。几个高一高二的学生围过来。有个男生探头问，学姐，考第一有什么秘诀。我看着他手里抱着的五三练习册，开口回话。“别把希望放在情绪不稳定的人身上，自己考。”男生挠挠头，没接上话。人群从中间散开。两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打头，后面跟着两个人。妈妈和爸爸。他们各自抱了一束扎眼的红玫瑰。妈妈穿了件灰色布裙，眼眶红肿。她平日出门少不了翡翠项链，今天脖子和手腕空空荡荡，专门来扮演憔悴老母亲。爸爸穿了件旧夹克，下巴上留着青皮胡茬。记者把摄像机架好，镜头对准这边。全省第一配上豪门恩怨，明天的热搜有了。记者端着机器，等着看我痛哭流涕认亲。秦老师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中间。“二位，今天是发通知书的日子，不是居委会调解现场。”妈妈膝盖一软，跪坐在水泥地上，扯着嗓子喊。“念慈，妈妈知道错了！我知道你是亲生女儿了，当年那些事全是误会！”我越过秦老师，盯着地上的人。“我问个事。”哭喊声卡在喉咙里。她抬起头。“如果我今年落榜，你会去查这个误会？”她张着嘴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爸爸走上前，玫瑰花瓣蹭过我的校服袖子。“爸没要求你今天原谅。就想亲自送你去大学，当是补过。”我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，点亮屏幕。直接把屏幕怼在记者的摄像机镜头前。前几天的聊天记录。【别把事情闹大。】【别影响知远前途。】【户口迁走怎么不和家里商量。】全是指责。烫伤去没去医院，发烧吃没吃药，一个字没提。记者看着屏幕，倒抽气，摄像机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盯着我看了两秒，大概在掂量。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，做事下手比大人还绝，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沈芊芊从爸爸背后钻出来，穿着白裙子，两眼通红。她伸手要抓我的袖子。“姐姐，你别生气。我把妈妈还给你行不行？”我往右跨了半步，躲开她的手。“她是什么二手物件，你要还就还？”沈芊芊没防住这句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硬是掉不下来。周围有学生没憋住，笑出了声。妈妈抬起手臂想去护沈芊芊，看到记者还在拍，手臂僵在半空，又收了回去。爸爸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，压低声音吼出声。“你别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！”我笑出了声。“你到现在还在怕丢人。”我转过身，从秦老师手里拿过录取通知书。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给他们，直接面对记者的镜头。“我拒绝任何形式的家庭调解。”“我不需要任何人陪同入学。”“别用亲情补偿的借口来恶心我。”机器红灯闪烁。妈妈手腕一松，玫瑰花砸在地上，花瓣碎了一地。爸爸脸皮涨得紫红，连带着胡茬都在发抖。我把通知书装进包里，转头就走。这次站在原地当笑话的人，不是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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