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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妈妈最终还是找到了我。连锁店在邻市有六家分店。她坐最早一班火车过来，从第一家问到第四家，在商场一楼看见了我。前三家店员都说没有这个人。她舍不得打车，照着手机地图换公交。走错一次路，又坐过了两站。从第四家商场的扶梯上来时，她的鞋后跟已经磨红了。她在店外等了两个小时。我那晚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，她回来后只问我为什么不知道提前打电话。我穿着工作服，正蹲在地上帮顾客找鞋码。顾客离开后，同事递给我一杯热水。“林晚，你妈是不是在外面？看你好久了。”我抬头看见她，手里的纸杯顿了一下。妈妈比一个月前瘦了些。她坐在商场长椅上，脚边放着一个保温袋。见我出来，立刻站起身。“我给你炖了排骨。”“宿舍不能做饭，你留着路上吃吧。”她局促地收回手。以前我发烧，她觉得一百二十块的酒店太贵。现在她坐了两个小时火车，只为送一锅汤。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妈妈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。钥匙上穿着新的红绳，和我小时候那把很像。“家里的。你收着。”我没有接。“给姐姐吧，她常回去。”“悦悦有一把。这把是你的。”“我用不上了。”她的手停在半空。“晚晚，妈知道错了。就五十块钱的事，我当时怎么就”“不是五十块钱。”我打断她。“我在门外等的时候，你们在给姐姐过生日。我要配钥匙的时候，你忙着给姐姐送鱼。我说周五不在，你只记得提醒我交三千块。”“钥匙只是让我终于看明白，我在那个家里是什么位置。”妈妈眼泪掉下来。“可那里也是你的家啊。”“如果那扇门真属于我，我不会每次回去都先问里面有没有人。”她低下头，手里的钥匙轻轻晃着。手机忽然响了。姐姐让她赶紧回去，外甥第二天要上学，没人接送。妈妈看着屏幕，第一次没有马上答应。“你和姐夫自己想办法。我今天有事。”姐姐在电话里抱怨了几句。她没有解释，直接挂断。“你房间里的东西，我都让悦悦搬走了。以后没人再往里面放东西。”“妈会等你。”我看着她。“别等了。”商场广播提醒晚班员工交接。我转身回店里。那把迟到的钥匙，始终没有落到我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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