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这个房子漏水，墙皮都掉了。”“这个朝向不好，冬天冷夏天热。”“这个小区物业特别差，保安都是老头。”中介的小姑娘脸都绿了。我不急。有人看房是好事，她说什么都不重要。买家自己长着眼睛，房子什么样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果然，第三周，周教练夫妻第二次来看房，当场给了定金。“阿姨，这房子我们要了。一百七十万，全款。”签合同那天，郑磊和周俪都不在家。我把合同带回来，放在茶几上。晚上郑磊回来，看到那几张纸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“妈，你真的卖了？”我点头。“一个月内交房，你们准备搬吧。”他急了。“那一百七十万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“存定期。”沉默了很久，他忽然说。“妈，我们看中了一个小房子，在城北，需要首付五十万。你借给我，剩下的我们自己贷款。”“贷多少？每个月还多少？”“估计六千左右。”我看着他。“那你们拿什么还我的钱？”他愣了愣。他只是随口说“借”。哪里想过要还。我帮他算了账。“你们两人工资一共两万，房贷六千，托儿所三千，车贷两千，保险一千，水电煤气一千，吃饭三千，这还不算小宝的奶粉尿布玩具，不算你们红白事礼金，不算你们要旅游要过节，不算你们玩游戏充值等等。”“你告诉我，你们拿什么还我的五十万？”他的脸涨得通红。“妈，我们是一家人啊，你就不能帮帮我”“一家人？”我笑了。“我生病时，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一家人？我被人换锁锁在门外的时候，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一家人？”“我”“你岳母带了几天就不干了，保姆跑了一个又一个，连你老婆都做不到她自己定的‘精刻度’。你们现在知道带孩子多累了？你们说过一句‘妈你辛苦了’吗？”郑磊抿着嘴，眼眶有点泛红。“妈，我们错了。”“晚了。”我摆了摆手。“我靠不住你，我只能靠自己。”“妈你这样说我太寒心了”“你把我锁在门外的时候，我也寒心。”他站那，一动不动。似乎在忏悔，似乎在等我心软。我转身回了房间。我不是不想疼他。但是真不值得了。房子过户了，周教练把钱打到了我的卡上。我把其中一百五十万存了定期，三年期，利息不算高，但胜在稳当。剩下的二十万，十万放在活期里应急，十万买了个小额的理财。做完这一切，我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火车上，郑磊打来电话。“妈，你到了吗？”“没有，还在车上。”沉默了很久。“妈，你真的把钱存定期了？”“嗯。”他又沉默了。“我们要搬出去了，但是短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。我们想去周俪家，但是她妈不愿意，还发了好大的脾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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