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顾承安是在三日后的曲水宴上拦住我的。那日太后设宴，京中未婚男女都在。我本不想去。可阿娘说，越是有人看笑话，越不能躲。我便去了。刚下马车，便听见不远处有人低声笑。「那就是楚家二姑娘？」「听说追顾承安五年，转头攀上摄政王。」「她倒会许愿。」阿蔚气得要骂人。我拉住她。换作从前，我定要红着眼躲到角落。可这几日被祁桓气多了，脸皮竟也厚了些。我转头看过去。「是啊，我会许愿。」那几位姑娘一愣。我朝她们笑了笑。「下回你们也试试，记得别挑错人。」她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阿蔚在旁边憋笑，憋得肩膀直抖。我刚走到水榭，顾承安便拦了过来。他今日穿着月白长袍，眉眼温润，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模样。可我现在只觉得他挡路。「阿姝，我们谈谈。」我往旁边绕。「没什么好谈。」他伸手拦住我。「你还在气我？」我停下脚步。「顾承安，你每次都这样。只要我不顺着你，你便说我气你，闹你，逼你。」他脸色变了。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「那你什么意思？」他看着我，声音低下来。「我那日让你放灯，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。你追我五年，我若突然应下，总要有个说法。」我听得愣住。若是从前，他这样解释，我大概会欢喜得一夜睡不着。可现在只觉得好笑。「所以那一百盏灯，不是你为难我，是你给自己的台阶？」顾承安喉结动了动。「我没想到你会中途遇见摄政王。」我抬眼看他。「我也没想到。」他眼里燃起一点希望。「阿姝，若没有他，你会嫁我。」我安静了一会儿。曲水边风吹过来，岸边柳枝垂进水里。远处有人喊了一声王爷。我没有回头。「也许会。」顾承安神情松动。我继续道：「所以我现在很庆幸，最后一盏灯漂错了地方。」他的脸色白了。「阿姝。」「顾承安，你不是喜欢我。」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，「你是发现我不要你了，心里不舒服。」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腕子。「你胡说。」我疼得皱眉。还没来得及甩开，身后便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。「顾公子，手不想要了？」顾承安猛地松开。祁桓站在水榭边，手里还拿着半盏酒。他看了眼我的手腕。「过来。」这话不算温柔。可我听见，心里一下就稳了。我走到他身边。祁桓把酒盏递给身后的侍从，抬起我的手看了看。顾承安脸色难看。「王爷，这是我与阿姝之间的事。」祁桓抬眼。「你与本王未婚妻之间，有什么事？」水榭里静了一瞬。顾承安咬牙。「她追了我五年。」祁桓点头。「所以呢？」顾承安怔住。祁桓把我的袖口放下，语气淡得很。「她从前眼神不好，京中还不许人治眼疾？」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。我差点也笑出声。顾承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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