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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驳回。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，从头浇到脚。我给主治医生打电话，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。“为什么会退回？不是说情况很危险吗？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德辉医院那边说床位紧张，建议继续在本院观察。家属先别激动，我们会尽全力继续抢救。”我回头看了一眼特需病房。陆承安还站在那里，低头和沈薇说着什么。沈薇仰着脸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他递过去一张纸巾，动作熟练又温柔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赶回县医院时，父亲又被推进抢救室。母亲坐在门口，怀里抱着父亲的旧手机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。“安宁，我想给你舅舅打电话借点钱，可你爸手机里……”她把手机递给我。屏幕停在和陆承安的聊天框。半个月前，父亲发过一张检查单。“承安，我最近总胸闷，走几步就喘，你帮爸看看，是不是心脏有问题？”陆承安隔了很久才回。“小问题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又过了几天，父亲又发：“今天胸口疼得厉害，要不要去你那里查查？邻居都说德辉服务好，专业强。”陆承安回：“县医院够了，别来回折腾。”最后一条，是昨晚发的。“承安，爸有点害怕。你要是方便，帮忙跟医生说一句。”他没有回复。母亲看着那些消息，嘴唇抖得厉害。“都是我的错......都是......”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血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。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，只知道天光一点点从窗外透进来，走廊里有人来，有人走，唯独我爸再也没有出来。医生摘下口罩时，眼神里带着不忍。“对不起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母亲尖叫一声，整个人倒了下去。我站在原地，耳边全是刺耳的嗡鸣声，刺的我脑子生疼。直到有人从走廊尽头匆匆走来。陆承安终于来了。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，眉间带着倦意，像是赶来处理一件麻烦事。他看了眼抢救室，又看向我，沉默片刻，从外套里拿出一张银行卡。“丧事我会安排，钱你先拿着。”我慢慢抬起头。他皱了皱眉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人死不能复生，你别因为悲伤迁怒无辜的人。沈薇母亲那边只是正常就医，你最好不要再去闹。”我看着他递到我面前的那张卡，忽然笑了。原来我爸刚咽气，他最怕的不是我难过。是我去找沈薇闹。我没有接。我只是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陆承安，在你眼里，我爸的一条命，值多少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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