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第一次见太子,是在江家的猪圈旁边。不是什么浪漫的邂逅。是皇帝微服私访,路过我家,正好赶上我蹲在猪圈栏杆上,一边啃红薯一边数下了几头崽。皇帝问我爹:“你家女儿多大了?闺名是?”我爹赔笑:“回贵人,小女十七,找了个先生起名,清让。”皇帝又问:“可曾婚配?”我爹摇头。皇帝看了看猪圈里刚下了十二头崽的老母猪,又看了看蹲在栏杆上的我,点了点头。“好生养。”三个月后,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。聘礼是三十六抬,嫁妆是我娘塞在我袖子里的一包猪饲料配方。太子妃陆娆第一次见我,上下打量了三遍,然后对太子说道:“赵晔,你父皇从猪圈里给你挑了个媳妇。”太子黑着脸没说话。进宫前我娘特意交代:“闺女,万一在宫里吃不饱,你就照着这方子养头猪。”我没养猪。熬了熬。我养了条龙。r1cSM
睁开眼。“闺女回来了?”我走到床边跪下。他抬手想摸我的脸。手伸到一半,便没了力气。我抓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他摸了摸,笑得像个孩子。“手变细了。”“不像养猪的手了。”我在家住了三日。第一天,我换下皇后的衣裳,帮我娘喂猪、劈柴、晒饲料。我娘站在一旁看着我,偷偷抹了几次眼泪。第二天,我坐回猪圈的栏杆上,啃了一根烤红薯。还是从前的地,还是从前的味道。吃进嘴里,却没有小时候甜。晚上,我爹的精神忽然好了些。他拉着我的手问:“闺女,在宫里过得好吗?”“好。”“天天有肉吃,也没人敢欺负我。”他看着我,慢慢摇头。“骗人。”“你的眼睛跟你娘杀年猪那天一样。”“人还站着,光没了。”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用尽力气,攥了攥我的手。“爹没本事,护不住你。”“可你得记着,别把自己活丢了。”第三天夜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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