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警车带走林婉的时候，她还在挣扎。两个女警一左一右架着她往车上塞，她扭着身子回头看周景辞。周景辞站在别墅门口，一动不动。他没去拦，也没说一句话。周子轩被另一辆车上的民警暂时带走做笔录。别墅恢复了安静。周景辞跟着我回了市中心的复式公寓。一路上他坐在副驾驶，一个字都没说。到了公寓，他在玄关脱了鞋，走到客厅中间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"老婆，你听我说。""说。"我坐在沙发上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"那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。"我喝了一口水，没接话。"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，父母出了车祸都走了，我看他可怜就带过来养。""林婉呢？""林婉是我雇的高级育儿嫂，顺便帮我打理一下家务。""那你给育儿嫂买祖母绿项链？给育儿嫂转三套房产？"他愣了一秒。"那个……项链是假的，地摊货。房产的事情是我操作失误，我本来是想用你的名义注册一个新的信托基金，中间出了点纰漏。""所以你的操作失误，刚好失误到把我的房子过户到你育儿嫂名下？""我马上转回来！明天就转！"我低头看着他。这个男人五年前跪着向我求婚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姿势。他说他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。他说他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颗真心。后来他有了公司，有了豪车，有了社会地位。他的真心就不值钱了。"好了，起来吧。"我扶他站起来。他看着我，眼底闪过一点东西。是惊喜。是"我又混过去了"的庆幸。"老婆，我发誓，明天一早就把林婉解雇。孩子送回亲戚那边，以后再也不""先别忙这些。"我打断他，"公司有个急事需要你帮忙。""什么事？""最近有个高风险的对赌项目，对方是东南亚一个财团，条件很苛刻。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，没精力盯。你帮我去签法人代表授权书，全权处理。"周景辞的眼神变了。他在这家公司待了五年，名义上是副总，但所有核心业务的最终签字权都在我手里。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。"你放心，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。"他接过我递来的文件夹，翻开扫了一眼。没有仔细看条款。他太急了。急到连对赌协议里那个致命的担保条款都没看到。如果项目亏损超过，法人代表需以个人名下全部资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他签了名。然后拿着文件夹走了。出门的时候，他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。门关上了。我走进书房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资产转移进度。李律师和海外信托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。周景辞名下所有能动的资产，股权、存款、理财产品正在通过六个离岸公司转移到我的海外家族信托里。等他发现的时候，他签字担保的那个对赌项目已经注定爆仓。而他名下将一无所有。我关掉屏幕，倒了一杯红酒。周景辞，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，就是以为我只会在背后偷偷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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