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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我抬手，缓缓解下腕间戴了多年的平安锁。最后和那串握了十年的钥匙一起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。弯腰穿鞋时，我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向一旁的换鞋凳上。那是我和江祁川刚备孕的第一年，他开车带着我跑遍了六个家具城，才买回来的。那时的他嘴硬又别扭，“等你以后怀了孕、肚子大了，弯腰穿鞋费劲，难不成还指望我天天蹲下来给你换鞋？”“买个凳子备着，省得麻烦。”只是世事无常，造化弄人。后来坐在这凳子上的人不是我。需要他换鞋的人也不是我。心底涌上一阵酸涩，我轻轻叹了口气，提起一旁的行李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第二天早上。婆婆在客厅里大声喊着，“盛梵月！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不起，打算睡到什么时候？”“今早去寺庙跪过了没有？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！”“我看你是越来越懒散娇气了！”“你别忘了，现在你连工作都辞了，如今全靠我儿子养着，你还不勤快懂事一点，对得起祁川吗？”空旷的客厅里依旧静得落针可闻，只剩她的声音在来回地荡着。江祁川擦着湿漉漉的黑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，眉宇间满是不耐。“妈，一大早吵吵闹闹什么？”“阿眠还在休息，就不能让她多睡一会儿吗？”婆婆听见儿子的声音，瞬间收敛了，连忙放轻了语调。“好好好，妈小声点，不吵了不吵了。”可转过身，她依旧小声地嘟囔抱怨。“这个盛梵月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，这个点还不起，我上辈子指定是欠了她的！”说完，她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向杂物间，一把推开房门。一时间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，呛得她连连咳嗽。“咳咳…盛梵月！赶紧给我起来！”可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哪里还有我的身影。她连忙折返客厅，“儿子，你看见盛梵月了吗？”“这都几点了，一大早跑去寺庙，到现在还没回来，我就说她最会偷懒摸鱼！”“够了。”江祁川蹙眉出声，不耐地打断，“妈，你少说两句。”“月月就算再有缺点，也踏踏实实伺候了你整整十年。”“这十年她在家里忙前忙后，和保姆没什么区别。”“要不是她爱我，念着这个家，谁愿意十年如一日，任劳任怨地守着我们这一大家子？”婆婆被怼得哑口无言，敷衍摆手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不说了行了吧！”“她不做饭，我来做，我伺候你们总行了吧！”说着就要转身进厨房。江祁川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上前轻轻将她推开。“我来。”婆婆瞪大双眼，满脸震惊地看着他。“儿子！你、你居然要做饭？长这么大，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进厨房！”江祁川没有应声，脑海里默默回想昨天厨师教的。温水、细盐、搅匀蛋液、隔水慢蒸…不过片刻，蛋羹便蒸好了。可看着锅里近乎完美的蛋羹，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我说过的话。密密麻麻的刺痛瞬间爬满整个胸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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