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6
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。顾氏集团的谈判团队灰头土脸地坐在了破晓的会议室里。带队的是顾言深。他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，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温思颜缩在他身后，连头都不敢抬。我准时踩着十点整的秒针走进会议室。在主位上坐下，林秘书将一份新的供货协议分发给顾氏的人。顾言深翻开协议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“供货价格上浮百分之三十？全款预付？”他猛地合上文件，怒视着我。“赵胜男，你这是抢劫！”我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“顾总，这叫市场规律。”“瑞芯现在的产能有限，优先供应给付款条件最好的客户，很合理吧？”“你要是觉得贵，出门左转，不送。”顾言深死死盯着我。但他不敢走。顾氏的生产线，明天就会彻底瘫痪。“胜男。”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突然放软了语调。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温思颜出去。林秘书看了我一眼，我微微点头。很快，会议室里只剩下我、顾言深和双方律师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双手撑在桌子上。“我们非要闹成这样吗？”“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不是挺好的吗？”“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，我不该试探你。”“但我也是因为在乎你啊！”“你这三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，对我越来越冷淡。”“我只是想证明，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”“顾言深，你是不是有某种受虐倾向？”“以前我捧着你的时候，你觉得我图你的钱。”“现在我把你踩在脚底下了，你反而觉得我在乎你？”我站起身，平视着他的眼睛。“你听好了。”“我这三年拼命工作，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。”“是为了有朝一日，当你想用钱来羞辱我的时候，我可以一巴掌扇回去。”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顾言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咬牙切齿地问。“签合同。”我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。“或者，看着顾氏破产。”顾言深闭上眼睛，痛苦地挣扎了很久。最终，他拿起笔，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，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。他扔下笔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住脚步。“赵胜男，你别得意得太早。”“商场上的事，风水轮流转。”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冷冷地回了一句。“放心，只要有我在，风水就转不到你那去。”门被重重地关上。我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但直觉告诉我，顾言深这种人，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。不过没关系。我赵胜男从小到大，最不怕的，就是跟人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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