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第章他心头猛地一沉，下意识抬手摸向口袋，周身摸索一遍，空空如也，一分现金都没有留下。慌乱瞬间攫住了他，他撑起虚弱的身子，哑着嗓子一遍遍喊张倩倩的名字。空荡荡的病房里，没有回应，只有隔壁隐约的咳嗽声，还有走廊里护士来回走动的细碎脚步声，清冷又刺耳。心急之下，他强撑着想要下床，双腿发软发软无力，脚下一软，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。膝盖狠狠磕在地面，钻心的疼蔓延全身，他蜷缩在地，浑身发软，迟迟爬不起来，走廊人来人往，没有人停下脚步伸手扶他一把。他撑着地面，艰难挪到墙边，抓起病房老旧的固定电话，颤抖着按下熟记的号码。听筒里反复回荡着冰冷机械的提示音，单调又绝情——号码早已变成空号。直到这一刻，所有侥幸、所有幻想，彻底碎裂。他慢慢扭头，看见床头柜那一张孤零零的纸条，上面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，只有一片空白。这一刻，他才彻底清醒，坠入无边的绝望。当初日日依偎在他身边，说着懂他、陪伴他、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，不过是看中他的身份、积蓄与安稳。在他跌入谷底、病痛缠身、最需要依靠的时候，悄无声息抽身离去，斩断所有牵连，消失在陌生的城市里，从此杳无音信。他赌上四十年的安稳家庭、半生清誉、一辈子的积蓄，执意追寻的所谓真爱，从头到尾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。冰凉的地板浸透衣衫，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。他孤零零蜷缩在地上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，浑身病痛叠加心底的寒凉，层层碾压。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，没有悔恨的念叨，只剩无边无际的孤独与荒芜，静静吞噬着他。自作自受，一步错，步步错，过往所有荒唐与薄情，此刻都化作利刃，狠狠反噬在自己身上。医院催缴费用无果，联系不上家属，也无人前来照料，无奈之下，只能联络当地救助站。就这样，曾经受人敬重的大学教授，被冷冰冰地送出了医院。无家可归，身染重病，囊中羞涩，救助站只能临时安排他住进最便宜的老式小旅馆。无人看管，无人照料，慢性病没钱买药缓解，一日三餐饥一顿饱一顿，勉强糊口。昔日站在三尺讲台，温文儒雅、意气风发，被学生敬重、同事追捧；如今衣衫陈旧脏乱，面色枯槁憔悴，步履蹒跚，游走在城市边缘，受尽路人冷眼，尝尽人情冷暖，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。绝境之中，他托救助站的工作人员，辗转多方打听，终于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，拨通了那通迟来已久的电话。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听筒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，还有一阵阵虚弱的倒抽冷气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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