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谢无祈冷笑一声，直视长公主，毫不退让。「微臣的婚事，微臣自己做主，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。」他转过身，面向在场的所有达官贵人，朗声说道：「诸位刚才说，她配不上我？」谢无祈突然笑了一下。那是讽刺而悲凉的笑。「当年我谢家满门抄斩，我谢无祈被挑断手筋打碎膝盖，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云州的雪地里时，是你们口中这个低贱的商女，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，买下了我这条命！」「当年我因为这身残疾，被地方贪官逼着从胯下钻过去的时候，是她抱着我，告诉我她会护着我！是我，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她的身后，靠着她卖膏药跑商队，才苟活到了今天！」「你们说她配不上我？」谢无祈眼眶发红，指着自己的胸口。「是我谢无祈，配不上她姜穗！我这残破之躯，能得她多看一眼，都是我谢无祈三生有幸！若没有姜穗，你们今日见到的谢首辅，早就成了一堆枯骨！」谢无祈的话，像一道道惊雷，炸在长公主府的御花园里。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，当众撕开自己最难堪最痛苦的伤疤，只为了维护身后的女人。我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，眼泪瞬间决堤。他骄傲如斯，怎么能为了我，把自己的尊严就这样踩在脚下？「谢无祈，你别说了」我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泣不成声。他转过头，看着我，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为一滩柔水。他伸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：「穗穗，别哭。我说过，只要我在，就绝不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。」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谢无祈：「疯了！谢无祈，你简直疯了！本宫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！」谢无祈转过头，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。「长公主请便。若皇上觉得微臣此举有失体统，微臣随时可以辞去这首辅之位，带着我的穗穗，回云州卖膏药去。」说完，他牵起我的手，在所有人震惊嫉妒不可思议的目光中，大步走出了长公主府。那天之后，整个上京都炸开了锅。谢首辅为了一个商女当众怒怼长公主的事迹，成了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。所有人都以为谢无祈这下要倒霉了，毕竟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姑姑。可是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皇上不仅没有责罚谢无祈，反而下了一道圣旨。赐婚。皇上竟然亲自下旨，赐婚当朝首辅谢无祈与姜氏商行东家姜穗。后来我才知道，谢无祈在长公主府闹完之后，直接进宫面圣，在大殿外跪了一整夜。他交出了自己手里的相印，对皇上说：「臣这半生，前十年为家族而活，后三年为朝廷而活。如今海晏河清，臣别无所求。臣只求皇上成全臣这一片私心。若不能娶姜穗为正妻，臣宁愿抗旨受死，终身不娶。」皇上被他逼得没办法，又确实离不开这个治世能臣，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，下了一道赐婚圣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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