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接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曾经在这个家里颐指气使的四个人，此刻就像四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。妈妈颤抖着嘴唇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“二毛我是你妈啊”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？你把我们逼死了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我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是你们逼死了沈二毛。”“在那个连灯泡都会发出嗡嗡声的杂物间里。”“在你们把我的保送协议泼上果汁的时候。”“在你们把我的户口本砸在我脸上，让我滚的时候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锤子，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上。“我现在不欠你们任何东西。”“所以，带着你们的贪婪和自私，滚出我的世界。”说完，我推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接待室。身后的房间里，传来了沈慕白崩溃的哭声，和爸爸扇了沈星野一巴掌的脆响。“都是你！非要惹他干什么！现在全完了！”爸爸愤怒的吼声穿透了门板。他们开始互相埋怨，互相撕咬。这已经与我无关了。回到基地后，我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。那天的交锋，就像是彻底切断了一颗毒瘤。后来，我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沈家的消息。沈星野因为学术不端被学校记了大过，连毕业证都没拿到。他引以为傲的“一本”学历成了一张废纸。只能去一些小公司做最底层的销售，每天因为被老板痛骂而痛哭流涕。沈慕白在学校的名声彻底臭了，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。他那套装可怜的手段，在绝对的孤立面前毫无用处。至于我那个偏心到骨子里的父母。因为爸爸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暴露，被罚了一大笔款，差点连房子都抵押出去。他们整天为了钱吵架，曾经的“相亲相爱”变成了一地鸡毛。而我，在二十二岁那年，凭借着那套数据模型的突破性进展，破格晋升为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副研究员。那是冬天的一个下午。我刚做完一组实验，脱下白大褂，走出实验室。外面飘起了大雪。基地里的同事们在操场上打雪仗，笑声传得很远。李导师端着一杯热茶，站在走廊上看着我。“鹤川，马上过年了，基地给放了假，准备去哪转转？”我抬起头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。想起了刚出生时，那个连一首诗都不配拥有的沈二毛。想起了十八岁生日那天，被踩在脚底的保送协议。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记忆，此刻再想起来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惊起。“去南边吧。”我笑着说。“听说那边的花开得正好。”我没有回头看。因为我知道，属于沈鹤川的璀璨人生，才刚刚开始。我不仅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。我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整片星河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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