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里面忽然传来江念凄厉的惨叫。“爸！”“妈！”“救我！”忘川水面随之映出地狱里的画面。江念被铁链吊在森寒的石柱上。脚下是翻滚的黑火。四周恶鬼攀着铁栏，贪婪的盯着她。她再也没有刚才抢摆渡令时的得意。头发散乱，脸色惨白，一遍遍尖叫。“我错了！”“我不当摆渡人了！”“江晓晓，你换我出去！”一个鬼差冷冷开口：“镇守地狱者，需听恶鬼哭嚎，受怨气噬魂。”“永无休止。”江念吓得几乎崩溃。“我不是江家的女儿！”“我不是他们亲生的！”“你们抓江晓晓啊！”“她才是他们亲生女儿！”妈妈听见这话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她终于看清。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女儿。到最后，第一反应还是把我推出去。爸爸也僵在原地。阎王笑眯眯地问：“现在还想让江晓晓去换她吗？”爸妈没有说话，只是含泪看着我。我忽然觉得心口那根刺，轻轻松了一下。原来答案也不过如此。他们不是偏袒姐姐，因为姐姐更可怜。也不是因为我天生该让。只是因为他们蠢。因为他们错认。因为他们把愧疚和失而复得的执念，全都给了一个假货。又把真正的女儿，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外人。阎王转头看我。“现在，执念可了？”我看着爸妈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。又看了一眼地狱里被恶鬼吓到崩溃的江念。终于轻轻点头。“走吧。”妈妈猛地抬头。“晓晓，不要走！”“妈妈知道错了！”“妈妈以后只疼你一个！”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“太晚了。”“你们的女儿，十八岁那年就死了。”“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，只是一个要去投胎的亡魂。”白无常走到我身侧。轮回台上的光越来越亮。爸爸跪着往前爬了两步。“晓晓！”“下辈子，爸妈还能不能找到你？”我没有回头。“别找了。”“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女儿。”说完，我踏进轮回光里。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。还有江念在地狱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。可那些声音，很快都被光吞没。我闭上眼。这一世的苦，终于彻底散了。若有来生。愿我生在一个普通人家。不用懂事。不用让。也不用再等谁爱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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