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“公证了又怎么样？你一死，她一个小孩子还能守得住？最后还不是得落到我手里！”舅舅有恃无恐地冷笑着，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恶毒。“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，这房子最后还不是得由我这个亲舅舅代管！”妈妈听到这句话，气得浑身发抖。她死死抓着床单，想要反驳，却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。心电监护仪这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“医生！医生快来啊！”我惊恐地大喊，拼命按着床头的呼叫铃。一群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，将舅舅和我挤到了门外。“病人消化道大出血，马上准备抢救！”看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，我浑身瘫软地滑坐在地上。舅舅却趁我失神之际，一把抢走了我口袋里的家门钥匙。“走，先去把房子占了再说！”他拉着舅妈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。我在抢救室门外守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清晨，医生疲惫地走出来，告诉我妈妈暂时脱离了危险，但已经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。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，想给妈妈拿几件换洗衣物。刚出电梯，我就看到我的书包衣服，还有那双磨破的运动鞋，随意地被丢弃扔在楼道里。家门大开着。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。“这女人到底把房产证藏哪了？怎么找不着！”舅妈尖锐的声音从主卧传来。“肯定在家里，继续找！把这套房子卖了，咱们儿子以后的婚房就有了！”舅舅的声音里透着兴奋。我握紧了小小的拳头，决不能让他们得逞。我放轻呼吸，像只猫一样偷偷迈进玄关。可刚走没两步，客厅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舅妈踩着我妈的皮鞋，手里拿着妈妈最喜欢的丝巾，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。一低头撞见我，她那张脸瞬间拉得老长。“你个死丫头还敢回来？”她一把将我推了出去。“赶紧滚出去，这房子现在姓王了！”砰的一声，大门再次在我面前关上。我看着紧闭的防盗门，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如果是以前那个娇生惯养的星禾，此刻一定会在门外大哭大闹。但现在的我，已经不是了。妈妈的狠心，已经将我磨砺出了一身反骨。我没有哭。我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书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我记得妈妈曾经教过我，如果被反锁在门外，怎么从卫生间外面的通风窗爬进去。那时候我还不理解。现在我懂了。她把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绝境，都提前为我演练了一遍。我顺着楼道的消防通道，爬到了卫生间外面的狭窄平台上。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我看到舅舅和舅妈正在客厅里不停翻着东西。趁着他们不注意，我非常迅速从窗户翻了进去。我没有去客厅，而是直接溜进了妈妈的卧室。我知道真正的房产证在哪里。在一个旧板凳的夹层里。我趴在床底，摸到了那个板凳，用力抠开了底部的木板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防水袋。里面装着房产证公证书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我把防水袋塞进衣服里，贴身放好。然后顺着原路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已经被鸠占鹊巢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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