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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毒素全面接管了李天赐的神经中枢。他从满地狼藉中直挺挺坐起。“呸！”那块擦马桶的灰毛巾被他一口吐在地板上。两只眼球往外高高鼓起，眼白处的血丝密密麻麻交织成网。视线死死锁在跪倒在地的王翠花身上。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“妖怪！”“哪来的满脸麻子老母猪怪！”王翠花顾不上身上的酸臭秽物，连滚带爬凑上前，张开双臂就要去抱他。“天赐别怕，是妈呀，让妈抱抱沾沾文曲星的光。”迎接她的，是李天赐蓄满力气的一记窝心脚。鞋底结结实实印在王翠花的心口。人往后栽倒，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，撞出一个青大包。李天赐手脚并用爬起来，在翻倒的果盘里胡乱摸索，一把抓起那支金属圆规。他扑向王翠花，双手握着圆规的尖端，冲着她的大腿一下接一下往下扎。“猪妖受死！还我清华录取通知书！快还给我！”圆规的针头扎透裤子，带出暗红色的血花。王翠花疼得在地上乱滚，嚎叫声在客厅里回荡。她不仅不躲，反而挺着大腿主动迎上去。“大强！别拦他！”“这是神仙附体给他的考验！他在降妖除魔！排毒呢！”“哎哟！神仙显灵啦！这一针把我的老寒腿都给扎通畅了！天赐你再使点劲！”李大强两眼放光，真就站在原地一步没挪。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，高兴得原地直蹦。“好儿子！这是看破红尘的天眼开了啊！”“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妖魔鬼怪，这境界，考清华简直是屈才，这是要直接飞升成仙！”听到这边的动静，李天赐停下动作转过头。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来回转了转，死死盯住李大强。“牛魔王拿命来！”他举着还在滴血的圆规，连滚带爬冲过去，对着李大强的胳膊划下。锋利的金属尖端破开皮肉，一道长长的血口子翻卷开来。李大强捂着胳膊退后两步，痛得五官皱在一起，却还在放声大笑。“打得好！连你亲爹都敢砍，这叫断情绝爱的霸气！”“老子的血今天算是给文曲星开过光了！咱老李家祖坟冒青烟啦！”客厅彻底沦为斗兽场。李天赐趴在地上四处乱爬，逮着沙发腿啃咬，嘴里全是不着边际的胡话。血迹混着绿色的呕吐物，甩在泛黄的墙面上，斑驳一片。架在电视柜上的手机还在运转，直播间的网友正实况观看这场大戏。弹幕早刷疯了。我躲在屋内，从抽屉底翻出平时查资料的旧平板，把镜头对准门缝。按下录像键。将这荒谬绝伦的一幕稳稳保存在本地相册里。这是日后我全身而退的免死金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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