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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陆津承偶尔还会给我寄东西。有时是一盒蛤蜊油。有时是一双手套。有时是一封很短的信,只写几句近况。都是些我从前很想要,却始终没等到的东西。第一次收到蛤蜊油的时候,是冬天。门卫把小铁盒递给我时,我手指顿了顿。盒子不大,冰冰凉凉的,拿在掌心里却很沉。我曾经太想要它了。那几年冬天,我的手一沾冷水就裂。裂开以后做饭疼,洗衣疼,连夜里翻身碰到被子都疼。我听人说西北那边有好蛤蜊油,就一直盼着,盼着他能给我寄一盒回来。可我等来的,是一句不方便。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不方便,是那份心根本没落到我身上。现在它终于迟迟来到我手里,我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。我把盒子放到桌上,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拧开用了。不是因为它是谁寄来的。只是因为冬天到了,我的手确实需要这个。李姐看见后,随口问我:“谁寄的?”我把盖子拧好,声音平平的。“一个旧人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没再问。后来又寄来过一双手套。毛线颜色很深,针脚也有些生,不像商场里卖的。我摸着那双手套,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冬夜。我缩在被子里,手背裂得发红,还傻傻想着,等他回来,我是不是就不用再这么冷了。可到现在我才明白。真正能给我暖和的人,从来不是他。是我自己。我有时会收下这些东西,有时会让人退回去。不是故意拿乔。是我终于学会了平静地处理这些迟到的心意。需要的,我就留着。不需要的,我就退回。不再多想,也不再心软。他慢慢也该明白了。我不是不恨了,也不是大度。我是已经把那段感情彻底放下了。当一个人连爱和怨都不想再给你时,才是真的结束。后来有回同事听说了这些事,忍不住劝我:“他现在这样,也算有心了。你真一点都不动容?”我笑了笑。“动容什么?”“动容他终于学会了对我好吗?”我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,语气很轻。“可我最需要这些好的时候,他没有给。”“现在再给,已经没用了。”同事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。“你是真的走出来了。”我没接话。其实不是走出来了。是被那三年逼着学会了。学会不再把希望寄在别人身上。学会不再因为一点点迟来的好,就忘了自己吃过多少苦。也学会了,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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