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走出教学楼的时候，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。可我到底没有哭。我已经哭够了。我不想再为他掉一滴眼泪。回到家，章阿姨站在门口，看见我的一瞬间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"大小姐阿昭他他都跟我说了""大小姐，对不起，对不起是我们家阿昭不争气，是他配不上你"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"章阿姨，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。"章阿姨哭得更凶了："大小姐，你这是什么话，明明是你照顾我们母子是我们欠你的""章阿姨，别哭了。你跟他是两回事，你是你，他是他。你想留就留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"我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。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了。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抽屉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这些年傅斯年给我讲过的每一张草稿纸。他的字很好看，工工整整的，每一步演算都清清楚楚。有些纸张已经泛黄了，边角有些卷曲。最早的一张，是小学五年级，他给我讲一道奥数题。那时候他的字还有些稚嫩，歪歪扭扭地写了满满一页，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【笨蛋，这么简单都不会。】我看了很久。然后合上抽屉，没有带走。那些东西，属于过去的沈若鸢。而我要往前走了。高考志愿填报那天，我没有去学校。夏念念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，我一个都没有接。后来许墨告诉我，夏念念在教室里急得哭了。因为当初她信誓旦旦要和我比试，赢的人，可以给输的人报志愿。现在我赢了，她慌了。许墨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："微微，她怕你给她报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学校，在教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。说什么沈若鸢肯定会报复我，还说什么她那么有钱肯定有关系把我弄到不好的学校去。""微微，你就该给她报个技校！让她好好长长脑子！"我靠在窗边，望着远处的天空，轻轻笑了笑："不管她，让她自己报吧。""啊？你不给她报志愿？""嗯，因为她不值得我再费任何心思。"许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也对。格局打开了属于是。"我报了华清大学，那是我从小的梦想。至于夏念念的志愿，我让许墨转告她，我没有帮她填，也不会帮她填。她的人生，从今以后，与我无关。至于傅斯年，查完成绩那天之后，他再也没有联系过我。章阿姨说他搬去了省城的一个小公寓，一个人住，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，也不怎么出门。我没有问更多。暑假的两个月过得很快。我收拾了行李，重新规划了未来的方向。把那些和傅斯年有关的东西全部封存在了一个箱子里，放在储藏室最深处。许墨知道我的变化后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："微微，你真的变了。"我笑了笑："不是变了，是醒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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