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陆闻舟盯着那四个字，像是没看懂。他拿起来翻了两页。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“沈知夏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：“字面意思。”“离婚。”他把协议摔回床上。“就因为二十万？”我看着他。“不是因为二十万。”“是因为你拿走二十万的时候，没把我当妻子。”“你让姜眠住进来的时候，没把我当女主人。”“你取消备孕的时候，没把我当孩子的母亲。”“你现在拿我妈说事的时候，没把我当人。”陆闻舟胸口起伏了一下。“我说错话了。”“但你也不用动不动就离婚。”我把协议推近。“我不是动不动。”“我是想清楚了。”陆闻舟冷笑。“想清楚？”“你这两天出去，就是去找律师了？”我没有否认。他的眼神骤然冷了。“沈知夏，你防我？”我说：“你先背着我转钱。”“我只是学会保护自己。”陆闻舟把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页。他看见上面列得清清楚楚。婚房登记在两人名下。首付款中，我母亲遗产出资八十万。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按比例核算。陆闻舟擅自处分我个人财产二十万，需返还。婚内共同账户转给姜眠八万，需追回后纳入共同财产分割。他越看，脸色越难看。“你连八万都查了？”我说：“不该查吗？”“那笔钱，我也有一半。”陆闻舟抬头盯着我。“那是我借给眠眠的。”我说：“借条呢？”他一噎。我继续问：“利息呢？”“还款期限呢？”“她拿去交手术费了吗？”陆闻舟避开我的视线。“她工作室那边确实有困难。”我笑了。“所以，二十万是救命钱。”“八万是工作室周转。”“后面五万又是什么？”“她母亲康复期营养费？”“还是舞蹈室装修款？”陆闻舟攥紧协议。“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？”我说：“比不上你拿我妈积德。”卧室门外忽然传来姜眠小心翼翼的声音。“姐夫，姐姐，你们别吵了。”陆闻舟立刻回头。“没事，你回房。”姜眠没有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。她站在门口，眼眶又红了。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“都是我不好。”“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。”我看着她。“什么时候？”姜眠愣住。我说：“别只说想办法。”“给日期。”她咬了咬唇。“我妈还在医院……”我打断她。“你妈住院，跟你还我钱不冲突。”“你有工作室。”“你有设备。”“你有课程预收款。”“你还有陆闻舟。”“总能凑。”姜眠脸一下白了。陆闻舟皱眉。“你调查她？”我说：“我查的是我的钱去了哪里。”“结果刚好查到她工作室。”姜眠手指抓着门框。“姐姐，我工作室现在真的不能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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