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但我不用。他的血管位置，我还记得。我一针下去，血出来了。老张眨了眨眼：“扎了？”“扎了。”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采血管，血正顺着管壁往下流，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“真的一点都不疼”后面的员工开始小声议论。“真的假的？”“我都没看见针进去。”“杜医生厉害啊”我头都没抬：“下一个。”一千个人，我一个人抽，平均一分钟一个。没有一个喊疼的，没有一个晕血的，没有一个出现皮下血肿的。抽完最后一个，我把采血管统一装进生物安全运输箱，贴上标签，准备送去检测中心。老张帮我搬箱子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杜医生，你原来那个工厂，今天谁抽？”我手上顿了一下。“他们自己找的医生。”老张没再问了。但他看我的眼神，有点复杂。我锁上运输箱，拎着往外走。走到办公区拐角的时候，看见了赵若若。她正带着她舅舅那八大箱“设备”往会议室搬，看见我，嘴角一撇。“哟，杜医生，听说你今天给隔壁工厂抽血了？”我没理她，继续走。她追上来两步，大声说了一句：“一人八块？你还真好意思啊。我自掏腰包请同事，你收费，你觉得以后还有员工找你吗？”我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。“你的设备检查过了吗？”她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“我说，你的设备，检查过了吗？包装完好没有？生产批号有没有？无菌检验报告在不在？”赵若若翻了个白眼。“杜医生，你就别吓唬我了。我舅舅工厂生产的设备，小诊所都在用，能有什么问题？”“小诊所用的采血针，出厂价不会低于一块。”“那是诊所采购价高，中间商赚差价。我舅舅直接给我成本价，两毛怎么了？你做不到的事，不代表别人做不到。”她说完，拎着箱子走了。走得趾高气扬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拿出手机，给检测中心的老周发了条消息。“今天我们工厂可能会有批量采血样本送来，不是我负责的，如果有什么异常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老周回了个问号。我没解释。有些事情，你不用多说什么。时间会替你说。第二天上午十点半，工厂全员大会，检测中心的人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。老周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沓检测报告，脸色铁青。“谁是这次体检的负责人？”坐在第一排的赵若若举起手：“我，怎么了？”老周把报告往桌上一拍，脸色凝重道：“你们这一千份采血样本，五百三十七份初筛阳性。艾滋病、乙肝、梅毒，什么都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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