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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求和宴摆在驿站的正厅。炭火烧得极旺,照得裴寂那张老脸都红润了不少。他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,虽然料子一般,但洗刷得挺挺括括。他端着酒杯,正和几个邻国的陪客推杯换盏。“殿下大义,那是旷世难寻的真凤凰。”裴寂抿了一口酒,声音亮堂,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。“不瞒各位,下官当年也算见过不少胭脂俗粉。”“就说那个投江的桑榆,空有一副皮囊,内里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。”“若是她当年有殿下万分之一的气度,也不至于落得个沉江喂鱼的下场。”他摇摇头,一副死里逃生的庆幸样。“这种贱人,死在那年暴雨里,倒是省了下官不少心。”我坐在主位的屏风后,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扣着。“裴大人。”我开口,语调清清冷冷,像是一捧泼在热炭上的雪。裴寂赶忙搁下酒杯,起步走到厅中央,噗通一声跪得极响。“下官在。”“你说那是省了你的心?”我对着身侧的侍女示意。一个漆红的木托盘被端了下去,稳稳当当地停在裴寂眼皮子底下。托盘里,正是他昨日献上的那枚暖玉蝉。只是此刻,那蝉身横七竖八裂了几道大缝。那是刚才我在屏风后,用长枪的红缨处生生震碎的。裴寂的脸色白了一下,他伸手想去摸,又惊恐地缩了回来。“殿下,这这是下官的一片赤诚。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,竟让这宝物碎了?”他抬头盯着屏风,眼里全是慌乱。那种常年浸淫官场、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苏感,此时正一点点从他身上剥落。“宝物?”我笑了,笑声很轻,却震得厅里死寂一片。“这种旧物件,带在身上也是丢。这不是裴大人三年前亲口说的话吗?”裴寂的身子猛地僵住了。他跪在地上,瞳孔缩成了一个点。“殿下殿下在说什么下官不明白”我站起身,一把掀开了面前的云锦屏风。沉重的楠木屏风倒在地上,发出闷声巨响。我提着那柄银色长枪,枪尖斜斜地挑起,刚好抵在裴寂的喉结上。“不明白?”我缓步走下台阶。大厅里的灯火很亮,照在我眉心那颗朱红的痣上。裴寂仰着头,看着我这张离他越来越近的脸。他那双曾经漫不经心掠过我眼角的眼睛,此刻瞪得快要裂开。他的呼吸彻底乱了,喉结在长枪的锋刃上上下滑动,甚至渗出了一粒血珠。“三年前,在大江边,你扯断红绳的时候,手可没抖得这么厉害。”我俯下身,看着他那张煞白如纸的脸,声音在他耳根处响起。“首辅大人,你刚才说想早点杀了谁?”裴寂的瞳孔瞬间僵死。他想叫,嗓子里却像塞了团火,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。他盯着我的红痣,盯着这身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长公主锦袍。这个三年前沉入江底、被他唾弃了三年的“弃妇”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握着他的命。裴寂跌坐在地上,手里的酒杯碎了一地。“桑桑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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