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王老师又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：“程处长，我刚才路过库房，看见你闺女好像被罚去那儿站军姿了。这天三十八度，库房又是铁皮屋顶，里面跟蒸笼一样，她一个小姑娘……”“我让的。”我妈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。“放心，她待不了多久就会来认错的。这孩子我太了解了，从小到大就没硬气过，每次都是我先冷她，她自己就软了。”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。老师们干笑了两声：“程处长，你这也太严格了，毕竟是个女孩子。”“女孩子更不能惯。我坐在这个位子上，全校几千双眼睛看着，我不管好自己的女儿，以后怎么管别人的孩子？”她把汤碗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“你们不用替她说话，我自己的孩子，我心里有数。”我心里苦笑了一下。妈，你心里真的有数吗？七岁确诊那天，你是抱着我哭了一夜，红着眼睛写下了注意事项十五条。药不能停、不能剧烈运动、不能情绪激动。每一条你都写在红纸上，贴在床头，你说念念你记不住没关系，妈妈帮你记一辈子。可你现在为什么忘了？那红纸字迹都泛黄了，我却依旧当宝贝一样珍藏着。每一条我都刻在心里。辅导员周姐站起身：“程处长，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，万一孩子真不舒服，咱们也不能……”“坐下。”我妈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。周姐僵了一下，慢慢坐了回去。“今天谁去看她，就是打我的脸。”我妈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，语气放缓了些，“军训第一天她就装病，明天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？到时候家长们找上门来，你们谁去解释？”没人说话了。我妈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拿起筷子重新夹菜。“吃饭，都吃饭。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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