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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，我发起了高烧。没有空调的小房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。我躺在硬床板上却浑身发冷。嗓子发干，跟着呼吸都有些不畅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扶着墙挪到主卧门口。我轻轻敲门，“妈……我发烧了，家里有退烧药吗？或者，你给我点钱，我去楼下诊所看看……”门开了，妈妈站在门口，满脸怒容。“大半夜的你号什么丧？吵醒了娇娇，明天她夏令营没精神，你负得起责吗！”她伸手探向我的额头，刚碰到就猛地缩了回去。“装什么死？大夏天的热一点不是正常吗？我看你就是故意演戏，想逃避干活！”“我没演戏……我……”我靠在门框上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“少跟我来这套！”妈妈一把推开我。我浑身无力，直接摔倒在地。“家里的药箱锁了，钥匙在你爸那，他好不容易睡着。自己去厨房灌杯凉水喝，别在这给我装林黛玉！”说完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主卧的门关上了。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盯着房门，突然笑了一下。我五岁那年也发过一次高烧。那时候娇娇还没出生，爸爸背着我冒雨去医院，妈妈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，一直拉着我的手说“清禾不怕，妈妈在”。十几年过去了，他们连给我一个眼神都嫌多。第二天中午，太阳毒辣，地表温度接近四十度。我是被娇娇一脚踹醒的。她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地指使我。“林清禾，你去城东的步行街给我买一杯那家网红招牌芒果冰沙！要大杯，加两份芋圆，半个小时内给我送回来。”城东步行街离家有八公里远。我撑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，声音干哑：“我头很晕，我现在骑不了车。”话音刚落，妈妈从外面冲进来，“你还有脸睡！让你干点家务你在这装死，娇娇马上要去夏令营了，想喝口冰沙怎么了！一天天的白吃白喝，让你跑个腿能累死你吗！”“滚起来去买！”我知道，我如果不去，又免不了一顿打骂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顶着正午的太阳出了门。这个路线没有公交，我找了辆共享单车，在四十度的高温下蹬了整整四十分钟。到了步行街，那家网红店排起了长队。我又在烈日下站了一个小时，汗水杀进眼睛里，高烧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，几度要晕死过去。拿到冰沙后，我拼命往回赶。可是太阳太毒，加上路途遥远，等我终于推开家门时，冰沙还是都化了。我把塑料袋递过去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娇娇看了一眼袋子，瞬间变脸，一把抓过那杯冰沙。“刺啦”一声，她撕开封口，连冰带水，狠狠地泼在我的脸上。“你买的什么垃圾！都化成水了还让我怎么喝！林清禾，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！”糖水混着果肉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，流进我的眼睛，糊住我的视线。妈妈听到动静跑出来，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。“废物东西！干点小事都干不好！你故意报复你妹妹是不是！”我重心不稳，整个人重重地磕在茶几的尖角上，膝盖瞬间破了皮，鲜血直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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