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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翌日一早，我以回复亲事为由前往宁王府。管家说王爷入宫面圣还未回府，请我在前厅稍候。宁王府比记忆中更冷。第一世我住后院，极少踏足前院。如今以客身入门，才看清这座宅邸的全貌。我跟着管家走进前厅院子，脚步顿住了。满院种的全是湘妃竹。湘妃竹不是名贵品种，京城世家很少特意种它。但我家有一个人极其偏爱它。兄长宋清持的院子，种的就是满园湘妃竹，他说过竹节上的斑痕惹人流泪，别人觉得不吉利，他觉得有风骨。眼前这些竹子的品种、疏密，甚至竹间小径的石板铺排，都和兄长院中一模一样。风穿过竹叶，沙沙作响。萧祈安为何把自家院子种上自己政敌喜欢的竹林？我趁四下无人，凭着第一世的记忆，快步穿过竹林，推开了书房的门。第一世八年，从未踏进这间屋子。他说不愿被打扰，我便从不靠近。如今回想，他不是不愿被打扰——是不能让我看见。书房很大，陈设简洁。墙边立着一排画架，挂了十几幅丹青，全没有五官！青衣的、红衣的、白衣的，或抚琴，或执卷，或负手而立。其中几幅画里的人穿的都不是裙裳，是窄袖长袍，身形比女子挺拔。最后一个画架背后，靠着墙角，斜放着一张没有装裱的薄纸，看起来是被刻意藏起来的。我弯腰捡起来，翻到正面。心跳停了一拍。那是一张草稿，和小像完全一致的构图、一致的角度。小像上的那张脸，眉眼清秀，看着和我自己很相似。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，墨迹被指腹摩挲的模糊了边缘，显然被反复触摸过无数遍：“上元夜，桥上灯火。竹青衫，此生不忘。”上元夜竹青衫。我拿着草稿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。在那一瞬间，我只觉得浑身发冷。脑海中所有碎片同时串联起来。那一刻，我终于明白了，原来竟是这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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