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考上大学那年,全村没人愿意借我一分钱。我跪在村口,从天亮跪到天黑,所有人都躲着我。只有发小周野,卖了他老汉唯一的电三轮,又东拼西凑,给我凑够了学费。他顶着满脸青紫,把钱塞进我怀里。“大男人别赖赖唧唧流尿淌子。”“揣好钱,好好上学,争口气给他们看。”说完,他贱兮兮拍我后脑勺。“磊子,狗富了,勿忘我啊。”我哭着纠正他:“是苟富贵,莫相忘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好!”“汪汪汪!”十三年后,我功成名就,衣锦还乡
车、施工车、材料车,一辆一辆从他们面前开过去。车轮卷起滚滚尘土。却没人敢骂。那些一路开进隔壁石沟村。王婶抱着孙子站在路边,嘴唇动了动。“这要是落咱村……”刘三蹲在地上,抓了一把土,又慢慢撒开。“晚了。”张家倒了。王德财也被停职调查。可五千万的园区,再也没回头。刘磊没有彻底断刘家沟的路。他们还能卖货。但只是最低级的散户供货。没有厂址。没有岗位优先。也没有那条原本可能修到村口的路。周野成了园区原料采购负责人。负责周边村子的土豆、辣椒、苹果、杂粮、山货收购名单。第一天开会,他穿着一件黑夹克,左胳膊还吊着。坐在会议桌前,浑身都不自在。我坐在旁边看他,呲着牙猛乐。周野踢了我一脚。“笑个屁。”我忙憋着笑。“周负责人,开会呢,注意形象。”他老脸一红。“滚。”周老汉被送去县医院那天,死活不肯上车。“我这腿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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