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6周四，婆婆真的拿出了五千块现金。“这是我攒的。”她不敢看我，“给小雨报名。”我没接：“妈，您到底还有多少钱？”她眼神躲闪：“没多少了。”李强也问：“妈，说实话，您在那些保健品上花了多少？”婆婆低着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良久，才小声说：“十五万。”我倒吸一口冷气。“您哪来那么多钱？”李强声音都变了。“我的养老钱还有我把老房子抵押了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你说什么？”婆婆哭起来，“他们说投资他们的养生项目，一年能翻倍我就”李强瘫坐在椅子上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执着。不是不信，是不敢信自己被骗了那么多。“抵押了多少钱？”我问。婆婆捂着脸，“三十万全投进去了”李强突然暴怒：“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？”“我怕你们不同意”“现在呢？钱呢？”“他们说项目在运作，年底分红”我拿出手机，搜索“长寿养生投资项目”。果然，在一个老年论坛里看到了曝光帖，“长寿养生非法集资，已跑路，老人血本无归。”发帖时间是三天前。我把手机给李强看。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婆婆抢过手机，看着看着，整个人开始发抖，李强抓住她的肩膀，“妈！您把抵押合同给我看！现在！”合同拿出来了。抵押给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，年利率，三个月不还利息就收房。婆婆的老房子在县城，值四十万左右。如果被收走，她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。“报警吧。”我说。这次，婆婆没反对。派出所里，接待的民警很年轻，听完我们的陈述，直皱眉，“阿姨，您这属于民间借贷和投资纠纷，我们只能立经济案件，追回钱需要时间。”“他们这是诈骗！”李强激动地说。“我知道，但取证需要过程。”民警耐心解释，“我们会尽快联系对方公司，但说实话，这种公司往往早就做好了跑路准备。”走出派出所，天已经黑了。回到家，我做了饭。三个人默默吃着，谁也没说话。饭后，婆婆突然拉住我的手，“静静，妈对不起你，对不起小雨。”晚上，李强来我房间，“林静，妈那三十万”“你想说什么？”“我们不能不管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怎么管？我们还有房贷，小雨以后上学也要钱。”他抱住头：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”我说，“李强，这件事结束后，我们得好好谈谈。”他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一丝恐慌：“谈什么？”“谈这个家还能不能过下去。”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周五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带小雨去考六级。孩子紧张得手心出汗，我握着她的小手，“别怕，就当平时练习。”进考场前，小雨突然回头，“妈妈，如果我考过了，奶奶会高兴吗？”我鼻子一酸：“她会为你骄傲的。”考完出来，小雨说发挥得不错。我们刚到家，就接到派出所电话，“赵长寿抓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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