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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店说是系统出错了，少订了一间房。但现在其他房都订出去了，只剩下一间地下室的特价房，连窗户都没有。”同事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想去住那间地下室。林冉立刻攥住程旭的衣袖，轻轻晃了两下。“程总，我从小就怕黑。要是住地下室，我肯定整晚都睡不着觉，明天还怎么跟着你跑行程呀。”程旭的目光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“童殊，你把你的房间让给林冉，你去住那间特价房吧。”周围的同事立刻附和。“是啊童姐，你平时最通情达理了，总不能让林冉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住地下室吧？”“就是，童姐你资历深，格局大点嘛。”这些话落在耳朵里，竟然熟悉得可笑。公司里最难缠的客户，是我去对接。最晚的报表，是我留下来改。每次部门聚餐订位、买单、收拾烂摊子，都是交给我。所以现在所有人都不愿意住的房间，让我去住，好像成了理所当然。我看着程旭的眼睛，第一次当面拒绝他。“我不去。”三年前，程旭准备升职的那段时间，公司半夜突发火灾。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，我折回了办公室。因为他那份决定能不能升任副总的项目合同还锁在抽屉里。等我拿到合同，门已经变形卡死了。断电、没有窗户、没有水。我在那个黑暗压抑的密闭空间里被困了整整两夜一天。从那以后，我甚至不敢一个人坐电梯。程旭明明是知道的。那晚他在医院病床边守着我，红着眼眶说以后绝不让我再受半点委屈。可现在，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。“你委屈一下，回公司我以个人名义给你发奖金。”前台很快把那张地下室的房卡递了过来。程旭伸手接过房卡，塞进我手里。“先这样。”没人问我愿不愿意。也没人等我的答案。特价房在负一层尽头。我将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，依然驱散不了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恐惧。只能将电视声音开大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我浑身一震。程旭的声音传来。“是我。”狭窄的空间因为他的进入，变得更加局促。程旭走到床边坐下，叹了口气。“知道你害怕，我特地过来陪你。”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。“白天大堂里人那么多，大家瞎起哄，随口说几句玩笑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我偏过身子，避开他的手。“只是玩笑吗？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怕公司里人多眼杂，为什么林冉就不用避嫌，我就要避嫌呢？”程旭的脸色变了变。“我和林冉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，坦坦荡荡，有什么好避嫌的？你不要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龌龊。”工作关系。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。“你为她精心策划自驾游双人行，也算工作内容吗？”空气静默了一瞬。程旭眉头微皱：“你翻我东西？”我抬起头，眼睛干涩得发疼。“原来在你眼里，问题根本不是你陪别人出游，而是我动了你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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