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警局的白炽灯亮的刺眼。林夏、苏辰和我的前岳母，被分开在三个不同的审讯室里。我选择飘在苏辰的那一间。我想看看，这个男人在没有林夏当挡箭牌的时候，会是什么模样。“姓名？”“苏辰。”“跟顾言、林夏是什么关系？”“我，我是林夏的朋友，顾言是她前夫。”苏辰坐在椅子上，双手被铐在身前，他努力想表现出镇定，但不断发抖的双腿出卖了他。负责审讯的警察将那部老人机放在桌上，按下了播放键。我沙哑的伴随着剧烈咳嗽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苏辰用你的公司贷了三百万，我查过了，那些催收的都是亡命徒”录音播放完毕，审讯室里一片死寂。苏辰的额头上渗出冷汗。“这，这是他伪造的，他想陷害我！”警察看着他，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。“伪造，我们已经联系了宏达化工厂的负责人和工友，他们证实顾言半年前入职，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，直到猝死在岗位上。”“我们还查了你的出入境记录，就在顾言死后的第三天，你往一个海外账户转移了二百八十万，收款人，是你所谓的商业伙伴，一个叫张倩的女人吧？”苏辰的脸色变白。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警察继续用平稳的语调陈述着事实，砸在苏辰的心理防线上。“我们还查了林夏公司的账目，三百万高利贷，以公司名义借出，钱却一分没进公司账户，直接进了你的私人腰包，而还款责任人，却在顾言死前，被他通过一系列合法的手续，全部转移到了他个人名下。”“苏辰，你涉嫌巨额诈骗、非法集资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苏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他突然趴在桌子上，嚎啕大哭起来。“不是我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“是林夏太好骗了，我没想过要害死顾言，我以为他会把房子卖了，我以为他有很多钱，谁知道他那么穷，那么傻，真的会去卖命啊！”我静静的看着他。他哭的涕泗横流，没有半分悔意，只有对自己即将面临牢狱之灾的恐惧。我飘出这间审讯室，来到林夏的门外。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她只是静静的坐着，盯着面前的白墙。警察把打印出来的房产过户协议放在她面前。那是我老家的房子，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过户日期，是我签下债务转移协议的同一天。受益人，是林夏。“林夏女士，这套房产，在法律上已经属于你了，”警察的声音很平静。林夏的目光缓缓移动到那份文件上，仿佛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东西。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警察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。突然，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音。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我没有答案。或者说，我的答案，她永远不会懂。就在这时，警局外传来一阵喧哗。我飘过去，看到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正围着一个中年警察，神情焦急。为首的男人我认识，是那个高利贷公司的刀疤脸。“警察同志，我们是守法公民，我们就是来问问，欠我们钱的那个顾言，是不是真的死了，那钱，现在该找谁要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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