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6“是过度悲伤引起的急性应激性消化道出血，没有生命危险。”“建议过后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。”医生给妈妈做了简单的检查和急救处理。又用沉重的语气对爸爸说。“你女儿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，你去看看吧。”“我们已经帮你报警了，请节哀。”“谢谢医生，麻烦了。”爸爸看着双眼红肿的姐姐说：“园园，你照顾好妈妈。”“爸爸去看看清清。”姐姐麻木地点点头。我手里死死攥着的，是我们一家的全家福。那是三年前。当时爸爸特意找了摄影师上门拍的。照片上的爸爸穿着崭新的西装，领带打得整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妈妈化着精致的妆容，穿着优雅的白色套装。我和姐姐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色连衣裙，坐在爸爸妈妈前面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也是失而复得的笑容。仿佛我们一家从来没有分离，我从来没有被弄丢。这张照片我一直放在贴身的口袋里。它变得皱巴巴的。爸爸将照片放在桌子上。用手去把照片抚平。可无论怎么努力，照片依旧是皱的。爸爸抬头叹了口气，眼眶红红的。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。又擦了擦手。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了起来。“爸爸上一次抱你，已经是十五年前了呢。”我身上的血染红的爸爸的衬衫，他丝毫不觉。嘴里絮絮叨叨和我聊着天。“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很爱哭，不像你姐姐那样安静，总要爸爸抱你哄你才肯睡觉。”“后来你长大一些，会走路了，也总是只跟爸爸撒娇。”“出门的时候谁也不跟，只要爸爸抱。”“一转眼，爸爸的清清都长这么大了，已经是大姑娘了。”爸爸将自己的脸贴上我的脸。“还记得吗，你最喜欢爸爸这样贴你的脸了。”“爸爸靠你这么近，你不会生爸爸的气吧？”我不会的。尽管知道爸爸看不到。我依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“清清，你是在跟爸爸开玩笑的对不对？”“你睁开眼看看爸爸好不好？”爸爸小声呜咽着，哭得像个小孩，不停祈求着怀中的女儿醒来。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冰凉的尸体。这三年来，爸爸从来不敢靠近我。不仅是爸爸，只要是男性一靠近我。我就会不断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。会失去理智，会伤害自己。看着我失控发疯，爸爸只能站在一旁静静抹泪。他什么也做不了。对不起，爸爸。我也不是故意的。很多时候我是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。我伸手虚虚地环住爸爸。这是久违了十五年的拥抱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