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章

顾耀在狱中因为一次斗殴，被打成了重伤。他躺在监狱医院的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医生告诉他，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。因为伤势严重，且表现良好，他获得了保外就医的机会。可当他被送回那个城中村的地下室时，迎接他的，是我爸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。还有那个彻底疯掉，正抱着尸体喂食的母亲。“耀耀回来了？”我妈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“快，给你姐磕个头，你姐带排骨回来了。”她指着我爸腐烂的手臂，笑得灿烂。顾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趴在地上剧烈呕吐。这就是他的家，这就是他心心念念要守护的、建立在姐姐鲜血上的家。他坐在轮椅上，看着这人间炼狱。他想zisha，可他连拿起刀的力气都没有。他只能每天面对着发疯的母亲和腐烂的记忆。他在这种无尽的折磨中，一点点耗尽了自己的生命。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家小少爷，最终烂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。我站在虚空之中，看着这一切尘埃落定。那些恶人，终于在他们亲手挖掘的深渊里，彻底沉沦。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，他正好奇地抓着我的衣角，眼睛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。“妈妈，我们可以去那个漂亮的地方了吗？”他指着远方那片金色的云海。我微笑着点点头。“可以了，宝贝。”我牵着他的手，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尘世。我看到那个地下室着火了，是我妈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。火光冲天，吞噬了所有的罪恶与肮脏。在烈火中，我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。那个在灯下给弟弟缝补衣服的女孩。那个为了讨好父母，哪怕受尽委屈也强颜欢笑的顾慈笙。她对着我挥了挥手，然后化作了一缕青烟。我不再是那个可怜的顾慈笙，我只是一个母亲。一个带着孩子寻找光明的灵魂。我们踏上了那片云海，脚下的路，不再有荆棘，不再有鲜血。只有无尽的宁静与芬芳。阳光洒在秋千上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。“妈妈，这里好漂亮！”孩子挣脱我的手，欢快地跑向那架秋千。他坐在上面，咯咯地笑着，那是他在我肚子里时，从未发出过的爽朗笑声。我靠在门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这一刻，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。我不再是谁的女儿，不再是谁的妻子，不再是谁的姐姐。我只是我自己。在这个属于我们的时空里，时间失去了意义，每一刻都是永恒，每一秒都是恩赐。我走向孩子，轻轻推起秋千。“宝贝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。”他回过头，亲了亲我的脸颊。“我也爱妈妈。”在这片静谧的乐土中，我终于等到了。那场迟到了二十三年的，属于我一个人的春天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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