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7为了那两百万。妈妈和弟弟像疯狗一样。他们开始全城寻找“张桂芬”。他们去查我的通话记录。去翻我的出租屋。甚至去骚扰我的同事。在我的出租屋里——那是一个只有五平米的地下室。阴暗，潮湿，只有一张床。他们嫌弃地捂着鼻子，脚踩在我视若珍宝的书本上。弟弟翻箱倒柜，把我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突然，他翻出了我的日记本。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，大声念了出来：“今天发工资了，给妈妈转了钱，剩下的钱给张奶奶买了药，希望她膝盖不疼了。”“张奶奶做的红薯粥真好喝。”“妈！找到了！是个老太婆！”弟弟大叫，一脸的愤恨：“这死丫头宁可给外人买药，都不给我充游戏币！”“真是个白眼狼！”妈妈恶狠狠地把日记本摔在地上。还上去踩了两脚：“吃里扒外的东西！”“找到那个老太婆，逼她把钱吐出来！”“一个捡破烂的，凭什么拿我家的钱？”他们通过日记里的线索。终于在城郊的一个桥洞下。找到了正在捡瓶子的张桂芬奶奶。那天，雪还在下。张奶奶穿着一件破棉袄，正弯腰捡一个矿泉水瓶。妈妈带着七大姑八大姨，气势汹汹地冲过去。一副要吃人的架势。“老不死的！骗我女儿钱！”“赶紧把保险受益权转给我，不然告你诈骗！”“把你抓进去坐牢！”张奶奶被吓了一跳。她茫然地看着这群人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瓶子。当她听到我的死讯时。那个饱经风霜的老人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。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。里面全是零钱。有一毛的，五毛的，最大的是一张五块的。皱皱巴巴，带着体温。“知意是个好孩子”“她说这是给我的养老钱我不要”“你们拿去给她办后事吧”“给她买身好衣服这孩子怕冷”看着那一堆皱巴巴的零钱。周围围观的群众都红了眼眶。有人开始拿手机直播。指责妈妈狼心狗肺。妈妈却一把打翻了那个塑料袋。硬币滚落一地。“谁要你的臭钱！我们要的是那两百万！”“签了字！不然今天把你这破窝给拆了！”张奶奶被推倒在雪地里。手里还紧紧攥着我送她的那条旧围巾。那是她唯一的御寒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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