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苏凌聿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风衣，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，皱着眉头站在登机口，询问飞机莫名其妙被迫返航又将他们送回来的原因，一堆乘客里，他的背影单薄，却挺得笔直。“苏凌聿！”霍揽月几个箭步冲上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他瞬间蹙紧了眉。“你发什么疯？！”她低吼，胸腔因缺氧而剧烈起伏，“跟我回去！”苏凌聿停下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，平静地注视着她因奔跑和愤怒而扭曲的脸。“放开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，“霍揽月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“离婚？”霍揽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呼吸一滞，仍强硬地攥着他，“谁准你离婚的？我没签字！”苏凌聿扯了扯嘴角，那是一个极淡、极讥诮的笑。他另一只手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，直接怼到她眼前。“看清楚。霍总贵人多忘事，你之前为了照顾苏知谦，让宋云代签了多少文件？”他的指尖点着离婚证上女方签名处，“这份离婚协议，你早就签过了。”霍揽月如遭雷击，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签名——宋云代签的，笔迹流畅。她这才想起，那时苏知谦病情反复，她心力交瘁，确实授权宋云处理所有“非核心法律文件”……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试图解释：“凌聿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苏知谦的事……”“不是哪样？”苏凌聿打断她，笑容冰冷地绽开，“不是他救了你？不是你认错了人？不是你这三个月来为了他，一次次抛弃我、冤枉我、把我送进拘留所、地震时选择救他、甚至迷晕我抽我的骨髓？”他每说一句，霍揽月的脸色就灰败一分，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，却发现所有精心构筑的辩解，在这样赤裸裸、血淋淋的事实面前，都苍白无力得像一张薄纸。“霍揽月，证据确凿，你还想狡辩？”苏凌聿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，“我受够了。这三年，谢谢你让我知道，被错认的爱有多可笑。现在，请你还我清净。”他用力甩开她的手，转身要走。那一瞬间，某种比理智更原始的本能攫住了霍揽月。她猛地从背后抱住他，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，只知道——他不能走。“放手。”苏凌聿的身体僵硬如铁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，“霍揽月，你这样对我，会让我觉得你喜欢上我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：“那你那放在心尖上的苏知谦又算什么呢？我走了，你正好可以和他双宿双飞，我不需要你负责，我不是没人要。”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精准地刺穿了霍揽月最后的伪装。她浑身僵硬，是啊，他走了，她就可以和苏知谦在一起了，这不就是她之前潜意识里期望的吗？可为什么……心脏会痛得像被生生剜去一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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