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废弃学院入口

标牌上的字迹在头灯的红光下像凝固的血痕。璩予安把目光从“禁止无关人员进入”那几个字上移开，脑中星图晃动的噪点变得更密集了。他压下那股眩晕感，迈步朝通道深处走去。阿绫走在最前面，管钳横握在身前，头灯扫过两侧的岩壁。脚下的轨道锈蚀得厉害，有些路段完全断裂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缝隙。空气里那股金属气味越来越浓，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，像腐烂的水果混着机油。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阿绫压低声音，“矿区的隧道我都走过，没听说过底下有这么大的空间。”“因为这里不是矿区的人挖的。”璩予安说，目光扫过岩壁上残留的管线——那些管线的材质和列车上的电子控制板几乎一样，表面涂着暗绿色的防腐漆，边缘有精密焊接的痕迹，“是学院自己建造的。矿区只是掩护。”沈砚一直没说话。他走在最后面，怀里抱着金属箱和硬盘，目光却不断落在两侧的岩壁上。璩予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硬盘外壳上的标签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你见过这个地方。”璩予安没有回头。身后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沈砚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：“我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一张照片。背景是一面岩壁，上面刻着和刚才那块标牌一样的字。他站在前面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，脸被裁掉了。”阿绫侧过头：“你父亲还留着那种照片？”“藏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。”沈砚说，“我十二岁那年偷偷打开看过，之后被他发现了。他没打我，也没骂我，只是把照片烧了，然后告诉我，那地方不存在，让我忘了。”“你忘了？”璩予安问。“没有。”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，“但我知道不要再问。”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宽，头顶的裂缝透下来的光线增多，璩予安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。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，直径至少有四十米，地面铺着整齐的灰色瓷砖，瓷砖之间的缝隙已经被苔藓和碎石填满。空间中央立着一根金属柱，表面覆盖着密密的接口和端口，像一棵枯萎的金属树。璩予安的星图记忆自动扫描这个空间。球形穹顶，高约十二米，中央金属柱底部有环形凹槽，可能用于固定某种大型设备。西侧墙壁上有三扇门，两扇已经坍塌，一扇完好。那扇完好的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但门框边缘有新鲜的划痕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拖出来时留下的。“有人来过。”璩予安指向那扇门，“近期，不超过两天。”阿绫走过去，蹲下来检查划痕。她的指尖划过金属表面的沟槽，然后抬头，目光变得锐利：“这是撬棍留下的痕迹。从里面往外撬的。”“有人在学院里面被关着，然后自己逃出来了。”璩予安说。沈砚走到那扇门前，伸手按在门板上。门没有锁，轻轻一推就向内敞开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，台阶上落满灰尘，但灰尘中夹杂着凌乱的脚印。脚印大小不一，有的是靴子印，有的是赤脚的痕迹，方向全部是从深处往上。“不止一个人逃出来。”阿绫说，“而且他们没穿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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