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多出一节车厢

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他的大脑，空间坐标开始扭曲。通风管道的铁皮在知觉中变形，变成白色的墙壁；阿绫的头灯变成手术灯；列车行进的声音变成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。“——星图项目第三阶段，记忆迁移测试，准备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。璩予安咬破舌尖，血腥味把幻觉冲散。他大口喘气，冷汗浸透后背。“你又犯病了？”阿绫回过头。“没事。”璩予安抹掉嘴角的血，“继续走。”他们从通风口跳下来，落进第十四节车厢的货堆里。这是一节运送工业零件的车厢，堆满了密封木箱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防锈漆的气味。璩予安贴在车厢壁上，通过震动判断巡逻队的位置——三支巡逻队，分别在一、四、七节车厢，每队三人，配冲锋枪。还有一个人，不在任何巡逻队里。那个人在第十五节车厢的末尾，靠近密室的位置。步伐很轻，不是军靴，是软底皮鞋。频率不规律，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，但动作比巡逻队专业得多——每一步都避开了车厢连接处最响的钢板。沈砚。璩予安在登车时见过他。他穿着押运员的制服，但手指上没有常年搬运货物的老茧，反而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长期持笔产生的凹痕。他说自己是矿区物资调度员，但刚才巡逻队经过他身边时，领队对他点了一下头——那是上下级之间的示意，不是同僚之间的招呼。“第十五节尾部有个人，可能是商会高层。”璩予安对阿绫说，“他会是我们的麻烦。”阿绫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管钳：“那就先解决他。”“不行。”璩予安按住她的手，“这个人知道密室的位置，他也在找。我们跟着他。”列车突然剧烈颠簸，车轮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。货堆上的木箱滑落，璩予安拽着阿绫躲到角落。广播里传来沙哑的电流声，然后是一个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：“各位乘客，晚上好。我是矿区运输线的负责人，你们可以叫我老鬼。”璩予安的瞳孔收缩。老鬼——商会的中层负责人，是今晚这场追杀的指挥者。“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，有一个小麻烦混上了列车。一个外卖骑手，偷了商会的东西。”老鬼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当然，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决定在列车抵达矿区之前，解决这个小麻烦。”广播停顿了一秒。“第十三节车厢的密封阀门将在三分钟后打开。那节车厢里装的是矿区第三期的‘污染源样本’。我建议无关人员撤离，至于那位骑手——希望你喜欢变异体的拥抱。”广播切断。阿绫的脸色变了：“污染源样本？这帮疯子把生化武器运上车了？”璩予安脑中星图记忆高速运转——第十三节车厢的位置、与他们的距离、列车的行进速度、污染扩散的预估范围。三分钟，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密室，拿到芯片，然后找到逃生方式。“来不及躲了。”璩予安站起身，“我们去第十五节。”他们冲向车厢连接处。脚下突然传来震动——不是列车行进造成的，而是某种重物撞击车厢底部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节奏越来越快。第十三节车厢的方向，传来金属撕裂声。污染源样本被激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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