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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监狱看了顾芊芊最后一次。她隔着玻璃坐在我对面。橙色马甲，素颜，头发剪到耳根。没有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了，她看着我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东西——累。“你赢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平平的，“二十年的戏，演到头了。”我看着她的脸。这张脸我恨了二十年。恨她偷了我的人生，恨她抢了我的家人，恨她在每一个本该属于我的笑容里插了一刀。但现在坐在这里，看着她卸掉所有伪装之后那张疲惫的脸，我发现那种恨意已经淡了。不是原谅。是累了。“顾芊芊。我今天来，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抬起眼。“我不恨你了。”她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。不是感动，不是释然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茫然。像是一个演了一辈子对手戏的演员，突然被告知对手罢演了。“你——”她的嘴唇动了动，“你少在这里装好人。”“不是好人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你占用任何一点情绪了。恨你也是一种占用。我的人生剩下的时间，每一分钟都属于我自己。你，不配。”我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什么声音——也许是她的哭声，也许不是。我没有回头。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，阳光很好。初夏的风从远处吹过来，带着不知道谁家庭院里栀子花的香气。我去了一趟母亲的墓地。墓碑上的照片，就是翡翠项链里那张——瘦削的女人，明亮的眼睛，嘴角温柔的弧度。她看着我，和二十年前一样。我把顾雨森定制的那条翡翠项链放在墓碑前。“妈。书意要走了。”“我要去另一个地方。一个没有人欺负我的地方。一个不用再讨好任何人的地方。”我跪下来，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她的脸。石头冰凉的，但我总觉得能触到一点温度。“你放心。我会好好的。你写在照片后面的那句话，我记住了——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是被爱着的。”“妈。谢谢你爱过我。”风吹过来，墓碑前的栀子花瓣轻轻晃了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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