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转眼到了隆冬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。我正窝在屋里烤火炉、吃烤红薯。门房突然来报，说赵家小姐在门外跪着求见。我挑了挑眉。赵家小姐是陆星渊的忠实拥护者。当时陆星渊提出「节俭」，她也是第一个响应。甚至当面嘲讽过我吃不了苦，不配做陆夫人。我让小桃把她带进院子，却没让她进屋。赵家小姐穿着单薄的素衣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浑身发抖。一见我，便重重地磕了个头。「苏小姐，我错了！我不该听信那些流言，更不该派人去害你！」她哭得梨花带雨，「求你高抬贵手，放过我父亲吧！」我一头雾水：「你父亲怎么了？」「昨夜，锦衣卫查抄了我家，说我父亲贪墨修河款，将他下了诏狱」赵家小姐绝望地看着我，「我知道，这是因为我得罪了你。」「求求你，只要你让萧大人放了我父亲，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！」我这才知道，上次中秋花灯节，推我的那个男人，就是拿了赵家小姐的银子。萧鹤野调查出来后，同我提过一嘴。但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。难怪这几天都没看见萧鹤野翻墙过来，原来是去抄家了。「赵小姐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？」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「你父亲贪墨，那是触犯了大乾律法，锦衣卫抓他，是公事公办。」「你求我有什么用？我又不是皇上。」「可是，可是萧大人对你百依百顺，只要你开口」「我为什么要开口？」我打断她，「你当初派人来划我的脸时，想过要放过我吗？」「小桃，送客。」我毫不犹豫地走进屋，把她的哭声隔绝在外。真的是冷死了，还好我提前烧了地龙。才烤了没一会儿火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寒风裹挟着雪花飞进屋，冻得我一哆嗦。正想抬头骂是谁这么不长眼，就看见了萧鹤野。萧鹤野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「知道你不喜欢麻烦，已经让人把她赶走了。」他把食盒放在桌上，熟练地走到火炉边烤手。我打开食盒，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圆子，甜香扑鼻。「顺手的事，赵家那老头本来就不干净，我只是提前收网罢了。」我看着他那张依然透着冷厉的脸，心里却暖洋洋的。这个男人，总是用最狠戾的手段，做着最温柔的事。「萧鹤野。」「嗯？」我舀了一勺红豆沙塞进他嘴里。「你尝尝，是不是很甜？」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。「苏金枝。」他声音沙哑，「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。」我只感觉眼前一黑。甜腻的红豆沙味弥漫在嘴里。我是顺从地攀上他的脖颈，回应着他的热情。管他什么活阎王，管他什么锦衣卫指挥使。现在，他只是我的萧鹤野。也是我，往后余生，所有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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